校园网贷市场,学生证 身份证贷得数万元 网贷入校园是福是祸

原标题:学生证 身份证贷得数万元 网贷入校园是福是祸?
一张身份证,一本学生证,甚至不用本人签字,就能贷到数万元。就这样,河南牧…

图片 1图示制作/潘璠

“上个月去大连玩,提现了1000元”,沿海一高校大二在读的马冬说,自己曾通过分期乐、好期贷等网络分期平台进行“取现”。马冬表示,通过网络平台提现贷款有依赖性。

原标题:学生证 身份证贷得数万元 网贷入校园是福是祸?

不久前,河南郑州某学院的一名在校大学生因为无力偿还共计几十万的各种网络贷款,最终跳楼自杀,这是校园网络贷款的一个极端案例。悲剧背后,疯狂生长的校园“网贷”被推到舆论的风口浪尖。自2014年起,专门针对大学生这一庞大群体的网络贷款开始了“跑马圈地”,“XX贷”们雨后春笋般冒出来。如今,校园网贷究竟风行到什么程度?借来的钱学生们会怎么花掉?千差万别的贷款平台审核是否有疏漏?号称“月息低到0.99%、最高可借50000,5秒可到账”,真如商家所说的如此无门槛“低息”?对此,北京青年报记者展开了调查。

而就在一个月前,迷恋赌球的河南牧业经济学院大二学生郑旭,因赌球欠下60多万的校园网贷之后,在青岛跳楼。

一张身份证,一本学生证,甚至不用本人签字,就能贷到数万元。就这样,河南牧业经济学院大二学生郑德幸以28名同学之名,在14家校园金融平台负债近60万元,最终绝望跳楼。悲痛之余,他的家人和同学们还得接着想办法处理债务。

现象

中国人民大学信用管理研究中心2015年8月发布的《全国大学生信用认知调查报告》显示,在弥补资金短缺时,8.77%的大学生使用贷款获取资金,其中小额信用贷款占比5.33%、网络贷款占比3.44%。

这是大学校园小额贷款中非常极端的一个案例。然而,中国青年报记者走访一些高校发现,互联网金融的蓬勃发展,也在高校中迎来了大学生分期消费市场的春天,众多“校园贷”平台纷纷到高校“跑马圈地”。在校生没有独立的经济来源,一旦消费欲望膨胀,就可能陷入连环债务之中。

个别校园贷平台申请人已超75万

面对具有较强消费需求却无持续收入来源的大学生群体,在信用卡入校“折戟”之后,越来越多的金融平台开始“抢滩”校园网贷市场。但记者在采访时发现,在低门槛、快速放贷的诱惑背后,校园网贷市场隐藏着高利息、审核不力、风险把控不严等乱象。

大学生用网贷“提前消费”

申请者三本院校和高职居多

市场乱象引发了监管部门的关注,近日教育部联合银监会亮出“黄牌”警示,要求加强对校园不良网络借贷平台的监管和整治。校园网络借贷将何去何从?

2015年11月,郑州某高校大一学生小楠注册成为“爱学贷”会员,并由此分期付款购买了一部苹果手机和一部平板电脑,为此她多付了将近600元的利息。根据协议,小楠要在12个月里每月还款800元,而她的生活费每月仅有1000元。

方明是某着名工科院校的研三学生,平时比较迷电子产品。去年6月,他在某着名电商平台、两家大学生网络贷款上都开通了个人贷款支付业务,所有额度加起来有25000元,临近毕业,方明“血拼”了苹果手机和一台笔记本后,他沦为“月光族”。“每月需要还款1370元,学校发的生活补贴1500元,基本上只够还分期,都快毕业了找父母要也不合适,找点兼职做呗。”方明自嘲说,“再买必须要剁手!”

乱象1

回忆起当初所作的决定,小楠说:“我考虑了整整一个星期,毕竟两样东西加起来已经破万了,而且要分一年还完,压力很大,但又很想买,便想着通过勤工俭学打工挣钱来还。”

随机采访的多位在校生都坦言身边有使用“网贷”的同学,“像是某个时候不知不觉地流行开来”。北青报记者搜索名校贷贷款平台的官网页面,其平台的申请人数已超过75万人,并滚动播报着某学校某同学已申请借款,借款额度从1000元至2万元不等。北青报记者还留意到,滚动出现的院校以地方三本院校和高职居多。

平台抢食低门槛、宽审核引发风险

得知情况后,小楠的父母在教育孩子一番后提前将她一个学期的生活费打了过来。目前,手机的费用已经全部还完,平板电脑还差1000多元。

高学历人群、消费娱乐的旺盛需求、信用消费意愿强,这些都成为众多互联网金融公司瞄上这块高校市场“大蛋糕”的理由。大三学生谭伟也是“校园网贷”的常客,但与方明“电子产品达人”不同,“我找平台贷款,主要是为创业的资金周转。一般男生都借钱来买数字产品、女生更喜欢买化妆品和旅游。我们创业花的钱不是万把几千的,找银行借肯定不可能,这些平台都应急用,我一次性借过1.9万,还好,我们合伙人不太愁资金,这点钱小意思。”

低门槛成了各家平台抢滩校园网贷市场的利器,平台之间对同一借款人的借款信息没有数据共享,容易引发重复授信风险。

小楠说,大学生思维活跃,喜欢接受新鲜事物,但囊中羞涩,于是很多人愿意尝试贷款买东西。“每个月生活费也就是1000多,比如一个手机6000元,分期买,一个月还500元。分期付款能让有需求的学生很快捷地用上这些新产品,不必再等很长时间。”

2015年,中国人民大学信用管理研究中心调查了全国252所高校的近5万大学生,并撰写了《全国大学生信用认知调研报告》。调查显示,在弥补资金短缺时,有8.77%的大学生会使用贷款获取资金,其中网络贷款几占一半。经北青报记者梳理,花样繁多的学生网贷途径大致有三类:一是单纯的P2P贷款平台,比如名校贷、我来贷等;二是学生分期购物网站,如趣分期等;三是京东、淘宝等电商平台提供的信贷业务。

据记者调查,给郑旭贷款的网贷平台,多达十几个。据了解,目前市场上校园网贷产品的大致分为三类:分期网站的取现贷款,如趣分期、分期乐、爱学贷、优分期等平台;投投贷、e时贷等P2P公司推出的学生信贷产品;蚂蚁花呗、京东白条为代表的依靠电商的分期产品。

正如小楠说的那样,大学生小唐最近也为给自己添置了一部新手机。由于没有钱,他采纳了商家建议办理了分期付款,只付了300元就拿到了3000元的手机,剩下的2699元选择用贷款的形式支付。

调查

各家平台为了“抢滩”校园网贷市场,低门槛、宽审核成了颇具诱惑力的一招。

然而,小唐后来发现,在自己的贷款合同中,他要连续12个月还款,每个月需要还款339元,这意味着他一共要还款4068元,比2699元的贷款本金多出1369元,利息和各种费用竟然超过本金的50%以上。

对于愈发失控的校园贷款平台是如何运作并一步步套牢大学生的,北青报记者对此展开调查。

在网上搜索“校园网贷”、“大学生贷款”两个关键词,出现名校贷、投投贷、e时贷等平台名称。其中“名校贷”的宣传标语显示,“借款5秒到账,最高可借5万,无面签,无抵押”。

而小唐的个人消费贷款申请表显示,这笔贷款的月贷款利率为1.67%,月客户服务费率为1.79%,另外还有0.77%的月担保服务费率,这样每个月费率加一起是4.23%,乘以12个月,年费率高达50.76%。

金融平台招聘学生干部地推

在另一家e时贷平台上,可提供的贷款项目包括“大学生应急借款”和“大学生免费借款”。其宣传页面显示:低门槛、无需任何抵押和担保、只需身份证和学生证、全程在线操作,且名校优生可增加贷款额度。

中国青年报记者走访发现,网络小额贷款这一方式在大学生中已经十分普及,越来越多的学生利用网络借贷平台满足日常消费需求,如购买电脑、手机等电子产品。有超过三分之一的受访大学生表示,如果消费金额超过生活费上限,愿意考虑用网贷的方式暂时缓解购买压力。

拉同学装机月入5000元

和马冬同住一宿舍的大二学生艾米称,自己取得贷款时只用到了学信网截图、身份证号、手机号、父母手机号、舍友手机号等信息。马冬也表示,这些信息就差不多够。

而更重要的原因是,大学生在分期购物平台上开通个人贷款支付业务较为容易,这使他们可以尽情“放纵”自己。

这些遍地开花的校园贷款又是如何推广的呢?

对于是否有线下的信息核实过程,马冬向记者表示,“提交申请的时候说可能会有校园代理去核实情况,但是没来”。马冬还透露,根据平台需要提供的资料要求,如果同学愿意提供自己的电话、身份证等信息,和同学商量好用他的信息来贷也可以。

网贷平台暗藏门道

“我的同学就是我的客户。”北京某大学就读的学生王安一直任学院学生会干部,去年他成了互联网金融公司借贷宝的校园代理,加入“二维码”推销大军,“大致在去年下学期,公司为提升APP‘装机量’举行校园地推,那段也是搞这种兼职最挣钱的时候。”

而在“郑旭事件”中,记者此前了解到,郑旭以黄龙的名义在多个平台上贷了10多万元。黄龙说,在诺诺镑客上办理分期,不需要签合同,也不用签字,是郑旭拿手机在寝室为他录了一段视频,上传到网上就好了。

正是看上了这种需求,校园金融也成为各方追逐的对象,各路资本纷纷“跑马圈地”。

王安说,该公司要求用户下载APP后,还需填入姓名、手机、身份证号,如用户选择绑定银行卡的话每单可提成40元,如不绑卡而选择留下照片的话,每单提成30元。“这些收入是可以日结的,我身边有同学最高一天挣了5000元。为了多挣钱,我们还去宿舍‘刷楼’,拉同学和朋友绑定,鼓动大家贷款,做成一笔借贷单子的提成,是装机之外另算的。”

业内专家认为,平台以“低门槛”争抢客源的操作模式,容易引发重复授信、“被贷款”、骗贷、平台坏账等风险。

在郑州市龙子湖大学城,中国青年报记者发现,路边的公告栏基本上被贷款广告侵占。每栋宿舍楼一楼的窗户旁、入口处,甚至在厕所里,都贴着贷款的小广告,上面均有“大学生创业助学”“大学生现金借款”等字样。

部分网贷只需学生证即可办理

“贷款门槛低、对借款人资质审查不严或根本没有资质审核。”银率金融研究中心、P2P网贷组分析师李先瑞表示,各校园贷平台之间对同一借款人的借款信息没有数据共享,同一借款人可能在多家平台同时借款,导致其负债额度过大,一旦出现问题就会比较严重。

网络上,搜索“大学生贷款”“最快3分钟审核,隔天放款”“只需提供学生证即可办理”等多条吸引人的信息瞬间扑面而来。

据媒体此前报道,河南大学生曾编造借口获得了班上近30位同学的个人信息和家庭信息,并顺利从多个平台上获得贷款。其中被负债最多的,达到了11万元。死者室友表示,网络上和他有关的不少借款,其签字和照片都不是本人,但最后都被成功受理。时至今日,校园网络平台上“最快3分钟审核,隔天放款”、“只需提供学生证即可办理”等博人眼球的广告仍是铺天盖地。

网贷之家CEO石鹏峰称,审查资质不严格还容易发生“被贷款”事件。“大学生信息安全意识和自我保护意识不够,身份信息被其他同学借用来申请贷款。”石鹏峰认为,这种贷款往往属于不健康的贷款,甚至是骗贷性质。

有媒体统计,针对大学生的网贷平台已达百余家,许多知名品牌也都投入到这块业务中。

某校园贷款平台的技术人员告诉北青报记者,“不是本人借款都能通过,这平台审核风控不严。据我了解,有些技术不过关、实力不强的公司,不需要视频网签,也没有人脸识别技术,这很容易导致审核问题,客户的身份信息被他人冒用了。”

优分期CEO房平表示,目前校园贷发展迅速,乱象丛生,加之相当比例的大学生信用缺失,自制力差等原因,出现多头贷款现象。据其透露,目前已联合各校园分期平台建立大学生信用联盟,呼吁参与信用联盟的企业之间加强用户信息共享,对恶意套现行为建立黑名单制度等。

中国青年报记者梳理发现,学生贷款可选择的途径主要有三类:一是学生分期购物平台,满足大学生购物需求,比如趣分期、任分期等;二是单纯的p2p贷款平台,用于大学生助学和创业,比如投投贷、名校贷等;三是阿里、京东、淘宝等传统电商平台里面提供的信贷服务。

北青报记者尝试用另一款校园P2P平台的APP借款,在贷款资质填写时,除了线上填写包括个人学籍、家庭、朋友联系电话、上传身份证和学生证照片等信息之外,平台无需线下跟本人面对面或视频审核便可走完放款流程。“有些公司为了拉客户,也会主动放水。”该技术人员补充道,“去年市场急剧扩张的时候,有公司一个月的放贷量就破了二三十亿。”鱼龙混杂的同业竞争加剧,部分平台为了拓展业务降低申请门槛要求,存在审核不严的情况,以至于学生个人信息被冒用。

分期乐桔子理财公关总监高圣昨日告诉记者,分期乐为了应对可能存在的重复授信问题,将和其他几家网贷平台成立风险联盟,共享风险数据,推动行业内信息共享。“主要是建立黑名单共享机制,比如用户在一个平台出现逾期,那么这个信息将分享给其他公司,一旦发现风险,控制在苗头,”高圣介绍,目前该联盟正处于信息对接阶段。

这些网络借贷平台不仅在线上发布放贷信息,在线下也瞄准在校大学生。大三学生小裴说,大一时,她就见到过网络借贷平台的推销,“满大街都是让扫二维码、送东西,扫出来的二维码都是借贷宝之类的”。

采访过程中也有贷款平台主要依靠线上途径完成授信,在填写多项个人信息资料后,主要通过远程视频等途径确认信息。即使如此,也曾出现过平台审核人员与借款人勾结,冒用他人信息骗取贷款。“纯线上的业务不是特别好做,而且不安全。大公司通常会强调严格审核,劝大家量力而行,少贷些。这既对客户负责,也是对公司负责。”一位不具姓名的从业人士坦承。

乱象2

记者随机拨通了一家名叫“名校贷”的校园热线,询问办理贷款的相关事宜。客服表示,贷款不需要抵押,本科以上的学历最多可以申请5万元。

鼓励大学生借款超前消费

学生贷成高利贷?个别利率超25%

在“名校贷”官方网站上,工商营业执照明确标注了其营业范围不得从事信用担保、金融担保等相关业务,而当记者对安全性提出质疑的时候,客服回答:“是安全的。我们公司不是高利贷公司。”

甚至推大学生分期购物节

银率网数据统计,涉及校园借贷的平台借款利率普遍较高,个别项目借款学生所付年利率达25%以上。

记者登录大学生们常用的分期付款网站“分期乐”,这家网站除了列出琳琅满目的商品外,还打出了“全场免息、直降5亿”的诱人字眼。网站介绍显示,2015年9月1日上线活动营销栏目,推出了“全国首届大学生分期购物节”,21个小时内订单金额突破1亿元大关。不过,3月20日,当中国青年报记者再次登录时发现,该网站已将“全国首届大学生分期购物节”改为“分期购物节”。

那么,大学生从这些平台借来的钱都会干什么?北青报记者下载了某校园网贷平台的APP,在申请贷款时,系统自动显示借款用途选项:消费购物、应急周转、培训助学、旅行、微创业,就业准备等。在其电脑端的官网上,公开了部分最新申请贷款成功的学生贷款金额和理由:“借款6800元,24期,给女朋友买iphone6”、“30000元,36期,毕业自主创业”。

记者在采访中发现,大学生群体中颇为推崇的是依托电商平台的分期产品,以及趣分期、分期乐、爱学贷等分期购物平台,后者可提供取现贷款功能。

拿着身份证、学生证,再填个表格,不需要担保,不需要资质审核,便可以获得小额贷款,有的平台甚至还打出“无息”的宣传。

因欠网贷而自杀的河南大学生后经媒体证实,之所以其欠下60多万巨款,是该学生网贷去赌球。公开资料显示,学生们五花八门的借贷需求平台都满足,那么,平台会不会追踪借款之后的资金流向?北青报记者带着疑问拨通了该平台客服的电话,该工作人员表示,“究竟钱花在什么地方,我们没有办法监控和核查,系统选项你填了什么,我们就默认是这个。”

趣分期推出的“趣白条”可提供1000元及以上的借款金额,用户可选择1-18月的分期期限;分期乐的“借点花”取现业务的用途涵盖“旅游”、“吃饭”、“玩游戏”、“K歌”、“看电影”等,现金金额也从600元至1万元以上,取现金额可直达银行卡;而爱学贷在推广取现产品“取点花”时,也提供3种可抽免息券的分期组合。

但实际上,网贷平台的“利率”实际上门道多多,有的已经不啻高利贷。

随访的数位大学生表示,网贷用户中,大多数人借贷是用作娱乐消费,比如花在旅游,购买大件商品、化妆品衣服等。就在大学生们常用的分期付款网站“分期乐”,这家网站除了列出琳琅满目的商品外,还打出了“全场免息、直降5亿”的诱人字眼。网站介绍显示,2015年9月1日上线活动营销栏目,推出了“全国首届大学生分期购物节”,21个小时内订单金额突破1亿元大关。此外,该网站专门开辟了热门端游的游戏点券的分期付款,页面显示,限时抢购的满减电子券当日被抢空。

用途广泛借款金额诱人背后,是平台收取的“高额利息”。

据媒体报道,“网贷平台往往会以低分期利率吸引学生,月利率普遍在0.99%至2.38%之间,很多都远超目前银行信用卡分期费率。一旦逾期偿还欠款,需要支付的违约金不容小觑,高低相差数倍。”

内存

“上个月去大连玩,提现了1000元。”马冬向记者表示,自己已经多次通过网络借贷平台分期乐、好期贷进行“取现”。此前的2015年底,马冬也曾取现1000元,“当时是要买纪念币,套了些钱”。

记者发现,一旦逾期,“名校贷”会收取逾期未还金额的0.5%/天作为违约金,“趣分期”则要收取贷款金额的1%/天。还有少数小贷公司会收取贷款金额7%至8%作为违约金。不仅违约金吓人,有的平台还收取一定的押金和服务费,比如,明面上是每个月5%的利率,可还设置了5%的服务费。

曾经火爆一时的大学生信用卡被“叫停”

马冬表示,第一次使用了免息额度,并分三个月还清。“这种借贷平台的利息还是蛮高的。”他向记者举例,比如在分期乐平台选择1000元的“去旅游取现”,分6个月还,月供为185.03元,即整个贷款下来,还款“利息”约为本金的11%。他向记者表示,以后还是会尽量少用这些平台,“毕竟欠着钱心里总感觉不踏实”。

在校大学生没有稳定的收入来源,一旦资金紧张,很容易还不上贷款。那么,这些平台真的不怕他们还不起么?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这形容校园的信贷市场再合适不过。2004年9月,金诚信和广东发展银行联名发行了首张“大学生信用卡”。此后,工行、建行、招行、中信实业银行陆续跟进,大学生信用卡市场一时间火爆起来。其间,不少同学刷卡“冲动”消费,一不小心就沦为“卡奴”,有同学甚至依靠申请助学贷款来还卡。正因大学生没有固定工作和稳定的收入来源,成为了校园信用卡业务的“高危人群”。

和马冬同住一宿舍的艾米与李薇也有相同的贷款经历。据艾米描述,她们曾通过趣分期提现1999元,用于线下购买相机。“好像当时提现最高2999元,我俩都是提的1999元。”艾米称,还款“利息”并不低,自己分6期,最终还了200元左右的利息。而李薇选择了12期还款,“利息”大约为300多元。

事实上,在校大学生看似是一个个独立的个体,但是他们又极端地依附于学校与家庭。

2009年,银监会发文禁止银行向未满18岁的学生发信用卡,给已满18岁的学生发卡,要经由父母等第二还款来源方的书面同意。此后,包括招行、兴业等多家银行叫停了大学生信用卡业务,其他银行则也纷纷抬高了大学生信用卡办理门槛。

记者查询趣分期网站发现,如选择2000元贷款额度,分6期还完,每期服务费为25.73元,加起来超过150元。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除非真的是学籍也不要了,不想毕业了,否则人是非常好找到的。”小楠告诉记者,一旦贷款公司威胁他们毕不了业,或者通过学校这个渠道去闹,学生就不得不就范了。

核心

据银率网数据库不完全统计,目前涉及校园借贷的平台,借款利率普遍较高。“有一家湖北武汉的平台‘爱上贷’,其‘爱学宝’项目给出借人的收益率在20%左右,借款学生要付的年利率至少在25%以上。”银率金融研究中心、P2P网贷组分析师李先瑞介绍。

另外,家庭是学生提前消费的实际兜底者。据记者调查,尽管申请贷款的步骤简单,但是父母的联系方式等信息是必须要填的。“如此一来,谁也不愿意自己的孩子学业被耽误,背着一个‘老赖’的名声。”小楠说。

月息0.99%存猫腻 实际年利率超过20%

记者在e时代发布的资金借贷列表中看到,其公布的许多贷款期限均为1月,贷款金额从百元至千元不等,最高利率达到24%。

网贷平台亟须监管

据媒体报道,“网贷平台往往会以低分期利率吸引学生,月利率普遍在0.99%至2.38%之间”,但实际上网贷并非如广告宣称的“低息”。采访中,大学生方明自称曾细致对比了多款网贷产品,最后选择了“最低月息0.99%”的网贷平台来贷款,“通过该公司借了10000元,分12期还款,因为平台扣除了2000元的咨询费,最终拿到手的8000元,当时客服说,如果不逾期,这2000元最后是能够返回我的账户的。但被扣了2000元,感觉这很不划算!”

对于校园贷的利率过高问题,石鹏峰认为,校园贷的利率水平高于银行的信用卡分期,是由于校园贷属于信用类贷款,而且是小额消费类贷款,“但因为很多产品给了较长的分期还款方式,所以用户对于真实利率的高低并不敏感。”石鹏峰认为。

事实上,网贷平台只是前几年大学生信用卡的“变身”。

照方明的说法,北青报记者通过该平台的还款计算器进行核算,计算结果显示,每月本息为932.33元,期限为12期,月利息为0.99%,该计算器同时显示出每月的还款计划表。随后,北青报记者将结算结果截图向从事财务工作的人员请教,多位财务人员表示,“每月本息为932.33元,再对照还款表,看似这是通常的等额本息还款方法,但是等额本息还款,每月还的本金是逐渐减少的,但这个表里竟是相等的。平台算法,其实并不是标准的等额本息还款,每月的利息都是按照10000元本金来算的。按照正确的公式,从每月的本息为932.33元反推,这贷款的实际年息是超过20%的,每月的利率是1.77%,远远超过这宣称的0.99%啊。”

记者就产品利息、贷款门槛与应对新政的措施等事项采访趣分期,对方品牌负责人表示,不太好回答。

2004年9月,金诚信和广东发展银行联名发行了首张“大学生信用卡”。此后,工行、建行、招行、中信实业银行陆续跟进,大学生信用卡市场一时间火爆起来。

这0.99%月息是怎么得来的,从财务专业角度看又有什么秘密?财务人员进一步解释:“用932.33×12-10000再除以12就可得出0.99%这个数据,但这0.99%跟实际还款产生的利息并没有关系,只是一般人发现不了其中的奥秘。说白了,这也是骗局外人的营销把戏,可以说是这个行业的规则了。”

乱象3

各种问题随之暴露出来。2009年,银监会发文禁止银行向未满18岁的学生发信用卡,给已满18岁的学生发卡,要经由父母等第二还款来源方的书面同意。此后,各大银行纷纷叫停大学生信用卡业务。

针对这贷款的2000元咨询费,多位财务人员表示,如果逾期,2000元的咨询费拿不回来。一年下来,你贷8000元,最后还款达到11187元。这实际年化更超出30%。“这2000元,对贷款的年利率特别大,相当于是你没有花这2000元,却一直在承担着2000元的利息。”

低门槛高利息下的催债江湖

大学生信用卡“折戟”后,校园网贷开始在高校“跑马圈地”。和信用卡“围攻”校园一样,不少大学生通过网贷分期贷款平台开启了他们的“信用人生”。不同的是,这一次“债主”不是银行,而是众多网贷公司。

而在知乎网站上,多名财经类大学生网友也匿名爆料了该贷款平台的利率猫腻,其通过Excel里用IRR函数都能算出来年利率超过20%,“提醒大家不要忘了咨询费里暗藏猫腻。”

大多学生贷款时并未注意违约风险,而一旦发生违约,学生父母和朋友的电话,成为网贷公司催债的“重要武器”。

从2014年开始,趣分期、分期乐、爱学贷、名校贷等多家专门针对大学生的信用贷款,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并获得了多轮天使投资。这些校园网贷产品的共同特点是,只要是学生身份,即可以申请信用贷款,通过支付一定的手续费,先消费,后还款。

后果

许多学生在轻松办理校园贷款时,并没有注意到贷款背后的违约风险。而一些网贷平台却对学生催债自成一套“手段”。

但是,校园网贷真如网贷公司标榜的“助你圆梦,传递校园正能量”吗?走访中,有不少大学生就将其称为“信贷魔窟”“噩梦制造者”。虽然校园网贷大多是信用贷款,与银行建立了某种合作关系,合同上也有还款方式、还款日期等约束,但这一贷款形式明显带有消费陷阱,逃不了诱导恶意消费的质疑。

还款难的学生冒险

趣分期官网显示,不支持延期还款,若用户到了还款日期没有及时还款,会产生滞纳金且会影响个人征信。但对于滞纳金具体的收费标准,官网并没有显示。

那么,网贷平台到底由谁监管?据了解,借贷平台不属于金融机构,故目前并没有纳入银监局的监管范围。在此情况下,成立一家网贷平台几乎没有门槛,只需拿到工商局的营业执照,并在工信部备案即可。网络借贷平台实际上是“三无”:无准入门槛、无行业标准、无机构监管。

“拆东墙补西墙”

记者在分期乐官网发现,用户还款不便时可进入“我的账单”,在当月账单上选择延期还款,可以申请延期最多三个月。但每延期一个月需要缴纳一笔服务费,延期还款不会影响个人信用记录,但会导致下月的还款金额增加,且每笔账单只可延期一次。

对此,高校学生处的负责人也表示,由于网络信贷平台进校园的途径难以禁绝,高校只能把更多精力放在对学生的思想教育上,可这项工作难度不小。很多学生就像一个皮球,经过高中三年学习压力,到大学一旦放松,发生弹性形变,大量信息进入生活,有的学生没有足够的分辨能力,对学校大学生思想教育是非常困难的事儿。

不仅如此,北青报记者还发现,还款时一旦发生逾期,随之而来的“利滚利”更是十分惊人。“名校贷”会收取逾期未还金额的0.5%/天作为违约金,“趣分期”则要收取贷款金额的1%/天。还有少数小贷公司会收取贷款金额7%至8%作为违约金。不仅违约金吓人,有的平台还收取一定的押金和服务费,比如,明面上是每个月5%的利率,可还设置了5%的服务费,而这些还款细节,在学生前期咨询时,很多公司客服的态度模棱两可,北青报记者致电某平台咨询业务时,得到的回答是“具体的还款逾期办法,要看合同细则,你还没贷款,我也解释不清楚”。

而一家网贷公司总经理向记者表示,逾期费也是网贷公司的利润来源,费用由网贷公司自行定标准。一旦逾期,学生要额外偿还贷款总额的10%,甚至更多。

相关研究学者认为,一方面,分期消费行业重在协同监管,需要通过公安、工商、工信以及金融办等多部门联动执法来实现;另一方面,监管职责分散于各部门,导致监管主体不明确,监管效果难以保证,一旦有风险和责任时,易出现相互推诿的情况。

在校大学生没有稳定的收入来源,一旦资金紧张,很容易还不上贷款。
一位曾贷款逾期的同学告诉北青报记者,“我当时某个月实在没钱,逾期的第二天,催款的短信和电话就来了。对方是一个陌生催款声音,劈头盖脸地来一句,我先联系你学校老师,一想到这事儿马上众人皆知,吓得冷汗都出来了,编了理由找家里要钱还债。”

据艾米介绍,当初校园宣传比较多,自己是在宿舍接到的传单。当记者问到是否担心背后的风险时,艾米称,当时了解产品的时候也没有特别强调“滞纳金”、“违约金”等概念,“对我来说无所谓,因为我认为我是不会违约的,当时后几月的分期我是一次交的。”

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付建认为,针对大学生这个特殊群体,更要加强金融知识普及和金融消费教育,倡导大学生理性消费,培养大学生的信用意识和契约精神。网贷平台则应规范审批流程,在法律法规框架内经营业务,要对大学生贷款资质进行一定的审核,对虚假信息审核不实的,平台也要承担责任。

“还款困难户”的学生,除了找家里的“坚强后盾”外,受访者中有的通过兼职打工,
有的则选择冒险“拆东墙补西墙”——再借一家平台补上家的亏空。一位在京高校的女性家长就对“透支”网贷投了反对票:“孩子打工还钱,但是万一打工的收入不够还贷,还得‘子债母偿’,还会耽误学习。”还有家长对在网络信贷平台上的不良记录是否影响今后的个人信用,也表达了疑虑。

不过艾米表示,听说期限内还不清会给家长打电话,这个会被顾忌。而学生父母和朋友的电话,正是网贷公司催债的“重要武器”。

付建表示,各高校也应强化校园管理,引导、教育学生树立正确的消费观。家长需要及时和孩子沟通,注意学生的言行,防患于未然。

对话

银率金融研究中心、P2P网贷组分析师介绍,在催收手段上,不少校园贷平台存在“关系催收”等不文明的催收欠款手段。“学生借款时被要求填写数名同学、朋友或亲属的真实联系方式。”李先瑞介绍,如果学生不能按时还款,平台就会把其逾期信息告知该学生的关系圈。

本报郑州3月20日电

P2P借贷目前监管主体缺失

“如果他还不了,家长还可以还。”一家网贷公司总经理表示,网贷公司会通过多种途径找到学生父母的电话。

责任编辑:孟德才

对话人:中央财经大学互联网金融与民间融资法治中心副主任孟祥轶博士

该网贷公司总经理介绍,网贷公司为催债成立了专门的催债团队。“以前打电话、发短信都是公司自己的人,有时也会让代理经理专门去催客户。学生都比成人简单得多,吓吓他们就可以了。”该总经理介绍,现在公司有专门的催债团队负责收款。

针对目前校园网络贷款,尤其是P2P领域存在的行业乱象,北青报记者采访了中央财经大学互联网金融与民间融资法治中心副主任孟祥轶博士。

一家网贷公司的风险控制负责人则介绍,其有自己的一套催款“十部曲”,分别为:给所有贷款学生群发QQ通知逾期,单独发短信,单独打电话,联系贷款学生室友,联系学生父母,再联系警告学生本人,发送律师函,去学校找学生,在学校公共场合贴学生欠款的大字报,最后一步,群发短信给学生所有亲朋好友。“一般到第四步,学生就会还款了。”该网贷公司风险控制负责人说。

北青报:此前河南发生大学生因不堪网贷巨额债务跳楼自杀的极端事件。对大学生使用互联网金融产品借贷,您是怎么看的?

对于校园贷市场上存在的高额违约金、滞纳金等情况,高圣介绍,分期乐和其他网贷平台将联合成立风险联盟,将“违约金封顶”作为规则之一。

孟祥轶:从消费信贷的角度来讲,这种金融产品的初衷是没有错误的,它是一种金融创新,也是服务有需要的人。但问题在于,这种普惠金融的基石是责任金融,就是说借贷,你得负责任地借贷。什么叫负责任?你所借贷的对象是有偿还能力的,你不能让他陷入过度借贷。像这种小额的普惠金融,之前孟加拉国等地,也曾出现了过度借贷发生跳楼的极端情况,尤其是个人征信平台尚未建立的时候,某个人找多家平台借款。

北青报:有人质疑这种过度借贷或导致或诱导学生过度消费。

孟祥轶:我国的互联网金融发展太快,而我们对大学生的相关金融教育相对欠缺,学生不知道过度借贷的后果是什么,特别是借钱消费,有可能是冲动消费,尤其是当下借钱的方式如此便捷和迅速。多种因素叠加,造成了你提到的那位同学的悲剧。

北青报:调查中,我们发现“最低月息0.99%”的网贷宣传,经财经专业人士计算,其年利率实际超过20%,但很多消费者对此并不知情。

孟祥轶:你提到的这种资本利息在整个行业还算比较低的。这类网贷产品加上它的费用什么的,这种短期小额贷款实际年化是很高的。
国外对类似产品的监管措施中,明确要求必须把整个借贷的综合总成本告知消费者,而不仅仅说是告诉你“月息多少”。这一块,我们国家的监管是比较欠缺的。

北青报:对此的监管,目前是由哪个部门来负责?

孟祥轶:我们国家实行的是分业监管。像你提到的P2P,目前是由银监会来监管,但此前下发了《指导意见》,尚未正式监管,出来的仅是意见稿,还没正式实施,目前的监管主体是缺失的。但借贷上,《合同法》等法律上有一些条文的规定。

北青报:大学生使用P2P借贷,是否纳入到央行的个人征信系统?

孟祥轶:目前还暂时没有。正规的P2P公司,其实也是不欢迎重复借贷和逾期客户的,尤其是借新债还旧债的行为,对公司而言也是极大的金融风险。记者
刘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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