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地处偏僻,古村落得以保留下来;因为经济不发达,古村落没有遭到太多破坏。但一个不可回避的现实是,经历了百年风雨的古民居也与现代人的生活拉大了距离,古村落里…

因为地处偏僻,古村落得以保留下来。但一个不可回避的现实是,经历了百年风雨的古民居也与现代人的生活拉大了距离,古村落里的原住民越来越少了。如何避免“空心化”,是古村落人文保护的难点所在——。

文物是凝固的历史,而古村落是仍然活着的历史。我省有8个古村落走进中国传统村落名录,他们如今都是300多岁的“老人”了,怎样让老迈年高的古村落健康地活下去,请…

因为地处偏僻,古村落得以保留下来;因为经济不发达,古村落没有遭到太多破坏。但一个不可回避的现实是,经历了百年风雨的古民居也与现代人的生活拉大了距离,古村落里的原住民越来越少了。如何避免“空心化”,是古村落人文保护的难点所在——
当代著名作家冯骥才曾经吐槽中国古村落的“空心化”现象,“古村落就像围城一样,外部的人恨不得打进去在里面开发,里面的人受不了,条件太差了。”
住房和城乡建设部传统民居保护专家委员会委员、辽宁省传统民居保护专家委员会主任委员周静海说,目前在传统村落的保护中容易出现两大问题:一是为了发展旅游而把古村落往所谓的城市化方向发展;二是为了保护遗产而把原住民搬迁出来,使村落没有了活性。
那么,古村落到底该如何保护、如何发展呢?把原住民迁走的“空心化”的难题该如何破解呢?
让古村落有人气原住民必须留下来
2014年12月10日,朝阳县。经过2个小时的山路行走,原生态的古村落西大杖子村石灰窑沟映入记者的眼帘:古树参天、古屋静穆……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
冬日里的石灰窑沟比往常更加宁静。宁静的原因,是因为农闲时节,但除了农闲,还有一个重要因素:村里的人少了。
“因为村子地处偏僻,经济不发达,出去的人都不愿意回来,村里的人口越走越少了。”63岁的村民邢殿文告诉记者,现在村里常住人口只有13户26口人,年龄最小的也有53岁了。
26位老年人,祖祖辈辈生活在这里。讲起历史,说起村庄,他们的言语中充满依恋。他们带着记者到村里看那些伴随着他们成长的“老物件”:古式的碾子、石磨、辘辘头水井、扇车,这些古老的生产生活用具在村子里还完好地保存着。采访中记者看到,一户人家还在沿用辘轳从深井中提水的古法。
由于处于深山之中,石灰窑沟的人们还没有告别传统的荷锄负犁、自给自足的农耕生活。每到春耕或者秋收时节,村里几户人家召集在一起,由两三个人赶着十来头毛驴一起上山,毛驴驮着货物排成了长队走在山路上。传统的族群互助模式仿佛穿越了几个时代。
采访时记者几次问他们,如果有机会愿意走出古村吗?他们说:“这里有我们的根,舍不得走。”其实,他们私下里已经达成共识:即使有一天生活条件好了,也要守护好这个村落,要让走出去的孩子们有朝一日回来,能找到这片生养他们的故土。
当然,这些老人也有后顾之忧,当自己老去的时候,谁还会来守护这个村庄。
记者在调查中发现,传统村落的“空心化”问题并非个案,地处偏僻,经济不发达,村民搬离的越来越多,传统村落里留守的大多是老年人,这是传统村落共同的特点。
在绥中县李家堡乡新堡子村,记者了解到,村里古屋的闲置率达到了20%左右,无人居住的房屋显得更加破旧了。
“‘空心化’已经成为古村落延续‘生命’面临的最大问题。”采访中周静海说。
“古村落承载着厚重的物质与非物质文化遗产。从某种意义上说,我国传统文化真正的延续是在古村落里。”他提出了“活化”村落的解决之道,“在保护好村落的物质遗产与非物质遗产的同时,积极寻求与当地资源、环境、条件等相统一的科学发展模式,提高村民的生活质量,把原住民留下来。”
比如,在不破坏村落传统格局的情况下加强基础设施、公共服务设施和防灾减灾设施的建设;在古村落先选择1至3处代表性的传统民居进行示范改造,在保持传统风貌和建筑形式不变的前提下对室内设施进行现代化提升;激活民俗文化等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价值,用民俗活动来充实和改善村民的生活;发展古村落的文化产业,复兴传统手工业,发展特色产业,从而实现“文化富民”路径。
发展旅游不能改变原住民的生活形态
与村民的陆续离开恰恰相反,在古村落里,每到节假日,前来旅游的人越来越多了。
古朴的村落,美丽的景色,原始的生态,纯朴的民风,都成为城里人的看点。
走在采访的土道上,朝阳县西五家子乡三道沟村党支部书记张云龙告诉记者,村里有一株上百年的洛阳牡丹,每到五月份鲜花盛开的时候,吸引了成百上千的游客前来观赏。利用这一资源,村里去年又从河南洛阳引进了3000棵牡丹花苗,包括状元红、洛阳红、黑牡丹“烛光墨润”等,准备把牡丹花产业做大,发展旅游业。
记者在采访中了解到,古村落吸引的不仅仅是城里人,其丰富的文化历史资源也吸引了开发商的目光。
“旅游、休闲、度假等是开发古村落资源的重要途径,但要坚持适度有序。”周静海说,“在古村落没有确定科学保护方案前,首要任务是保护村落的原貌,不要轻易改动。”
他说,古村落具有唯一性,每个村落的历史、环境以及民族文化都各不相同,保存的现状也存在差异。面对古村落的多样性,难以出台一个统一的保护标准或保护规程,必须针对每一个村落的具体情况来具体分析,再确定保护与发展路径。
讲到了即将为我省几个传统村落所做的规划,周静海强调:“古村落的规划与其他村庄的规划有着严格意义上的不同:首先要建立传统村落档案,档案的内容包括确立村落的景观控制点,记录村落的整体风貌、传统建筑,甚至细化到遗留下来的古井、磨盘、古树景观以及非物质文化遗产等,以便日后对比分析。”
古村落的发展规划第一要义就是保护。比如,不能为了发展旅游不考虑村落的整体风貌而建设大规模的停车场;村口的改造不能随意建成个大广场,或者把大型游憩设施生硬地嫁接到古村落上。
在古村落发展旅游的过程中,还要考虑村落资源的承载力、村民的接受度等。
“古村落在发展中不能过度商业化,它发展旅游的目的是展示村落的文化内涵,宣传和传承传统文化。”周静海说。
从原住民老人嘴里抢救历史
在周静海看来,目前在传统村落的保护中容易出现的问题是,让原住民搬迁,使古村落失去了活性。
他讲到了南方的一个古村落,为了商业开发而将村里的居民全部搬迁,然后对空荡荡的村落加以整体包装。“这种做法其实是对古村落的致命破坏。”在他看来,“古村落的原住民没有了,就像村落没有了灵魂,古朴的韵味也失去了。”
加强村落的活态保护,即保护居民原有的生产方式和生活场所。
按照国家相关文件,保护古村落不得逾越的“红线”包括:保持建筑、村落以及周边环境的整体空间形态和内在关系,避免“插花”混建的不协调;保护各个时期的历史记忆,防止盲目塑造特定时期的风貌;注重文化遗产存在的真实性,杜绝无中生有、照搬抄袭;注重文化遗产形态的真实性,避免填塘、拉直道路等改变历史格局和风貌的行为,禁止没有依据地重建和仿制;注重村民生产生活的真实性,合理控制商业开发面积比例,严禁以保护利用为由将村民全部迁出。
抚顺市新宾满族自治县上夹河镇人大主席包英杰这些天来奔忙于腰站村,找村民肇溥运、肇溥玲,请他们回忆小时候所见到的东、西安乐堂的外貌。他准备通过两位老人的记忆绘制成图,以便恢复东、西安乐堂的原貌。
据历史记载,清朝共有4位皇帝到永陵祭祖,有14次在腰站停留,居住在安乐堂。
肇溥运、肇溥玲是腰站村肇氏先祖阿塔的第13代后人,也是该村目前年龄较大的肇氏村民了。他们小的时候,安乐堂尚在。
除此之外,村里传承剪纸的村民、行鬓角礼的老人也成为包英杰聆听的对象,听他们讲述历史,讲述那些不老的传说。
“加强村落活态保护,要展现村落本真的生态。”包英杰说。
“传统村落要严控商业开发项目和建筑面积,尽量避免和减少对原住居民日常生活的破坏性干扰,更不要将村民整体或多数迁出由商业企业统一承包经营,并不加区分将沿街传统民居一律改建商铺。”周静海说。

古村落;村落;保护;文物;移动

文物是凝固的历史,而古村落是仍然活着的历史。我省有8个古村落走进中国传统村落名录,他们如今都是300多岁的“老人”了,怎样让老迈年高的古村落健康地活下去,请看本报调查——
2014年12月18日,雪后的腰站村,一片宁静祥和。这个走过了300余年历程的古村落,依然保留着完整的历史格局:“玄菟古道”从村中穿过,“上下马石”被砌在肇姓村民的临街院墙里;“东、西安乐堂”遗址清晰可见,“青砖小瓦房、四合院、万字炕”的满族老宅仍保存完好。作为乡村历史文化的“活化石”,它平静地向世人讲述着满族的发展与变迁。就在一个多月前的11月25日,腰站村和省内其他七个村一起入选中国传统村落名录。在工业化、城镇化和农业现代化快速行进的今天,还能存留下来的古村落越发显得弥足珍贵。这是仍然活着的历史,这是一份宝贵的文化遗产。
传统村落是怎么活到300多岁的
腰站村是目前辽宁东部满族发祥地中唯一的清皇室后裔聚居地,肇氏先祖阿塔是努尔哈赤三祖父索长阿之孙龙锡的次子,康熙二十五年他受命到永陵守陵,其六个儿子在腰站村繁衍生息,逐渐形成了今天以爱新觉罗氏为主的满族村。
说到该村的保护时,58岁的上夹河镇人大主席包英杰体会很深,“我第一次到腰站村时,就被古村那厚重的历史文化内涵震撼了。”
包英杰当过镇里的文化站长、宣传委员,十几年为保护这个传统村落默默地做着努力。
他向记者讲述了村里“尹登古居”的保护过程,“这个老房子能有上百年的历史了,是典型的满族传统民居:四合院、万字炕,窗户还保留着‘盘肠’窗花,还有梳妆镜、镶珐琅瓷片的木柜、雕龙屏风、花瓷瓶等,就像个满族家庭博物馆。2000年的时候,房子的主人叫肇宗华。当时他的家里特别困难,老房子多年失修,冬天的时候屋里都结冰,儿子想给他翻盖新房,但他硬在老宅里挺着,他说,‘我就是想保护好祖上传下来的这个老房子,总不能让老祖宗的财产在我手里败家没了。’”
肇宗华的一席话,让包英杰更加认识到了保护腰站村的价值,他意识到,保护看似失去了功能的老物件、老房子,其实是以实物遗迹留住了活着的历史,让那个时代的人文情愫得以传承。包英杰呼吁老房子的保护与开发,得到了政府的重视。为此,县政府召开了县长办公会议,县文化局提出了老房子的保护规划意见,政府购买老房子,由文物局进行维修,聘请满族古建筑队伍按原样维修和恢复。
如今,“尹登古居”已经列入县级文物保护单位。
在采访中,记者了解到,在这些保留下来的传统村落中,很多村民对村落的保护是自觉的,这在一定程度上出自他们对“根”的敬仰和世代相传的淳朴民风。
在朝阳县西五家子乡三道沟村,百年古树依然苍劲挺拔。该村党支部书记张云龙对记者说,去年有人出一万元要买下这棵树,却被村民们拒绝了,他们说这是祖祖辈辈留下来的,多少钱也不能卖。
应该说,古村落不仅仅是村民们的生存空间,也是他们的精神家园。采访时包英杰说,古村落不是
“文保单位”,而是生产和生活的基地,它的改善与发展直接关系着村民生活质量的提高。如果村民本身没有保护意识,那么古村落就不会活到300多岁。
村貌换新颜的大拆大建不是保护是毁容
这些天,朝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局长袁晓文经常到入选中国传统村落名录的这几个村子里,找当地乡干部、村干部和村民座谈,他反复强调的一点就是:一定要保持古村落的风貌。与此同时,朝阳县正在组织专家编制传统村落的保护发展规划。
这位曾经当了3年乡长、12年乡镇党委书记的局长,对古村落有着自己的认识,“它承载着一种文化,传递着一种精神。”
在朝阳县唐杖子村八盘沟,记者看到,道道沟岔上保存完好的石坝梯田,连绵起伏,古朴壮观,它记录着老一辈那种不屈不挠、吃苦耐劳的精神;在三道沟村,还有保留完整的“举人”之居,它成了当地文化的标志性建筑,为研究当时的文化提供了宝贵的遗产。古人勤奋好学的故事还在影响着这个古老的村庄,村里大学生数量之多远近闻名。据介绍,从2007年至今,全村已经走出了150多名大学生。
住房和城乡建设部传统民居保护专家委员会委员、辽宁省传统民居保护专家委员会主任委员周静海说:“传统村落承载着中华传统文化的精华,是农耕文明不可再生的文化遗产。它在建筑、艺术上都有其独到的特点,对研究建筑史、艺术史具有重大的实物价值。现在保留下来的完整的村落不太多了,古村落已经成为稀缺的资源。”
古村落的保护在旧村改造、新农村建设过程中,建设性破坏的状况比较严重,大拆大建是影响古村落保护最大的行政性行为。
周静海说,一个完整的古村落至少包括三个方面:首先是完整的村貌,包括整个村落的环境和传统建筑,形成的历史背景、文化底蕴等;其次是有特色的村风;第三就是有价值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如果大拆大建,村貌换了新颜,但传统建筑的历史承载和文化底蕴都会遗失。
文化深耕让古村落把历史讲下去
传统村落承载着厚重的文化内涵,而不同的村落又有着不同的文化特色。比如,绥中县西沟村的选址和格局显现着驻守的特色,当年戚继光带领着“戚家军”到西沟村屯垦戍边,聚族成村,几百年来,他们的后代在这里繁衍生息,逐渐形成了独特的民风习俗。朝阳县的三个传统村落都是依山而建,但又因所属大小凌河流域的不同,形成了不同的文化特色。
文化传承是我们保护传统村落的意义所在。2012年9月,经传统村落保护和发展专家委员会第一次会议决定,将“古村落”这一习惯称谓改为“传统村落”,这一修改,旨在突出传统文化价值传承的意义。
记者在调查采访中发现,目前保留下来的传统村落大多散落在相对偏僻、经济不够发达的地方,大多处于“散落乡间无人识”状态。没有深入的了解何谈保护?探寻和考证传统村落的历史,既能完成传承,也是最好的保护。
在呼吁保护腰站村的同时,包英杰开始挖掘腰站村的满族文化。他从永陵请来专家对腰站村的前身以及腰站村名称的由来都进行了详细的考证。在他的努力下,整个爱新觉罗家族的家谱已经整理出来了,从家谱中更能明晰地看出腰站村的历史变迁。
在绥中县西沟村,有个叫刘福生的人,他1968年由锦州插队下乡来到绥中县,因创办绥中义勇军史绩展搞调研发现了西沟村小河口,被小河口独特的长城文化所吸引。2001年,他在回城23年后又重返小河口,并从此定居下来,保护小河口长城,挖掘小河口的历史文化。
采访中,周静海说,传统村落无论保护还是发展都要基于这三方面来进行:一是保护总体村落风貌。包括村落空间的完整性、村落历史的完整性等。二是注重村落的建筑价值。包括传统建筑和周边环境保存有一定的完整性,建筑的造型、结构、材料及装饰等美学价值。三是传承非物质文化遗产。包括传承优秀的传统价值观、传统习俗和传统技艺等。而要做到这三个方面,都需要深耕传统村落的文化内涵。
我省八村入选中国传统村落名录
经传统村落保护和发展委员会评审认定,2014年11月25日,住房和城乡建设部、文化部、国家文物局、财政部、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国家旅游局等七部局正式公布第三批中国传统村落名录,我省八个村落榜上有名。
1.朝阳县柳城镇西大杖子村石灰窑沟 2.朝阳县西五家子乡三道沟村
3.朝阳县北四家子乡唐杖子村八盘沟 4.新宾满族自治县上夹河镇腰站村
5.新宾满族自治县永陵镇赫图阿拉村 6.绥中县永安乡西沟村
7.绥中县李家堡乡新堡子村 8.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佛寺镇佛寺村

提要

因为地处偏僻,古村落得以保留下来;因为经济不发达,古村落没有遭到太多破坏。但一个不可回避的现实是,经历了百年风雨的古民居也与现代人的生活拉大了距离,古村落里的原住民越来越少了。如何避免“空心化”,是古村落人文保护的难点所在——

当代著名作家冯骥才曾经吐槽中国古村落的“空心化”现象,“古村落就像围城一样,外部的人恨不得打进去在里面开发,里面的人受不了,条件太差了。

住房和城乡建设部传统民居保护专家委员会委员、辽宁省传统民居保护专家委员会主任委员周静海说,目前在传统村落的保护中容易出现两大问题:一是为了发展旅游而把古村落往所谓的城市化方向发展;二是为了保护遗产而把原住民搬迁出来,使村落没有了活性。

那么,古村落到底该如何保护、如何发展呢?把原住民迁走的“空心化”的难题该如何破解呢?

让古村落有人气原住民必须留下来

2014年12月10日,朝阳县。经过2个小时的山路行走,原生态的古村落西大杖子村石灰窑沟映入记者的眼帘:古树参天、古屋静穆……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

冬日里的石灰窑沟比往常更加宁静。宁静的原因,是因为农闲时节,但除了农闲,还有一个重要因素:村里的人少了。

“因为村子地处偏僻,经济不发达,出去的人都不愿意回来,村里的人口越走越少了。
”63岁的村民邢殿文告诉记者,现在村里常住人口只有13户26口人,年龄最小的也有53岁了。

26位老年人,祖祖辈辈生活在这里。讲起历史,说起村庄,他们的言语中充满依恋。他们带着记者到村里看那些伴随着他们成长的“老物件”:古式的碾子、石磨、辘辘头水井、扇车,这些古老的生产生活用具在村子里还完好地保存着。采访中记者看到,一户人家还在沿用辘轳从深井中提水的古法。

由于处于深山之中,石灰窑沟的人们还没有告别传统的荷锄负犁、自给自足的农耕生活。每到春耕或者秋收时节,村里几户人家召集在一起,由两三个人赶着十来头毛驴一起上山,毛驴驮着货物排成了长队走在山路上。传统的族群互助模式仿佛穿越了几个时代。

采访时记者几次问他们,如果有机会愿意走出古村吗?他们说:“这里有我们的根,舍不得走。
”其实,他们私下里已经达成共识:即使有一天生活条件好了,也要守护好这个村落,要让走出去的孩子们有朝一日回来,能找到这片生养他们的故土。

当然,这些老人也有后顾之忧,当自己老去的时候,谁还会来守护这个村庄。

记者在调查中发现,传统村落的“空心化”问题并非个案,地处偏僻,经济不发达,村民搬离的越来越多,传统村落里留守的大多是老年人,这是传统村落共同的特点。

在绥中县李家堡乡新堡子村,记者了解到,村里古屋的闲置率达到了20%左右,无人居住的房屋显得更加破旧了。

“‘空心化’已经成为古村落延续‘生命’面临的最大问题。”采访中周静海说。

“古村落承载着厚重的物质与非物质文化遗产。从某种意义上说,我国传统文化真正的延续是在古村落里。
”他提出了“活化”村落的解决之道,“在保护好村落的物质遗产与非物质遗产的同时,积极寻求与当地资源、环境、条件等相统一的科学发展模式,提高村民的生活质量,把原住民留下来。

比如,在不破坏村落传统格局的情况下加强基础设施、公共服务设施和防灾减灾设施的建设;在古村落先选择1至3处代表性的传统民居进行示范改造,在保持传统风貌和建筑形式不变的前提下对室内设施进行现代化提升;激活民俗文化等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价值,用民俗活动来充实和改善村民的生活;发展古村落的文化产业,复兴传统手工业,发展特色产业,从而实现“文化富民”路径。

发展旅游不能改变原住民的生活形态

与村民的陆续离开恰恰相反,在古村落里,每到节假日,前来旅游的人越来越多了。

古朴的村落,美丽的景色,原始的生态,纯朴的民风,都成为城里人的看点。

走在采访的土道上,朝阳县西五家子乡三道沟村党支部书记张云龙告诉记者,村里有一株上百年的洛阳牡丹,每到五月份鲜花盛开的时候,吸引了成百上千的游客前来观赏。利用这一资源,村里去年又从河南洛阳引进了3000棵牡丹花苗,包括状元红、洛阳红、黑牡丹“烛光墨润”等,准备把牡丹花产业做大,发展旅游业。

记者在采访中了解到,古村落吸引的不仅仅是城里人,其丰富的文化历史资源也吸引了开发商的目光。

“旅游、休闲、度假等是开发古村落资源的重要途径,但要坚持适度有序。
”周静海说,“在古村落没有确定科学保护方案前,首要任务是保护村落的原貌,不要轻易改动。

他说,古村落具有唯一性,每个村落的历史、环境以及民族文化都各不相同,保存的现状也存在差异。面对古村落的多样性,难以出台一个统一的保护标准或保护规程,必须针对每一个村落的具体情况来具体分析,再确定保护与发展路径。

讲到了即将为我省几个传统村落所做的规划,周静海强调:“古村落的规划与其他村庄的规划有着严格意义上的不同:首先要建立传统村落档案,档案的内容包括确立村落的景观控制点,记录村落的整体风貌、传统建筑,甚至细化到遗留下来的古井、磨盘、古树景观以及非物质文化遗产等,以便日后对比分析。

古村落的发展规划第一要义就是保护。比如,不能为了发展旅游不考虑村落的整体风貌而建设大规模的停车场;村口的改造不能随意建成个大广场,或者把大型游憩设施生硬地嫁接到古村落上。

在古村落发展旅游的过程中,还要考虑村落资源的承载力、村民的接受度等。

“古村落在发展中不能过度商业化,它发展旅游的目的是展示村落的文化内涵,宣传和传承传统文化。
”周静海说。

从原住民老人嘴里抢救历史

在周静海看来,目前在传统村落的保护中容易出现的问题是,让原住民搬迁,使古村落失去了活性。

他讲到了南方的一个古村落,为了商业开发而将村里的居民全部搬迁,然后对空荡荡的村落加以整体包装。
“这种做法其实是对古村落的致命破坏。
”在他看来,“古村落的原住民没有了,就像村落没有了灵魂,古朴的韵味也失去了。

加强村落的活态保护,即保护居民原有的生产方式和生活场所。

按照国家相关文件,保护古村落不得逾越的“红线”包括:保持建筑、村落以及周边环境的整体空间形态和内在关系,避免“插花”混建的不协调;保护各个时期的历史记忆,防止盲目塑造特定时期的风貌;注重文化遗产存在的真实性,杜绝无中生有、照搬抄袭;注重文化遗产形态的真实性,避免填塘、拉直道路等改变历史格局和风貌的行为,禁止没有依据地重建和仿制;注重村民生产生活的真实性,合理控制商业开发面积比例,严禁以保护利用为由将村民全部迁出。

抚顺市新宾满族自治县上夹河镇人大主席包英杰这些天来奔忙于腰站村,找村民肇溥运、肇溥玲,请他们回忆小时候所见到的东、西安乐堂的外貌。他准备通过两位老人的记忆绘制成图,以便恢复东、西安乐堂的原貌。

据历史记载,清朝共有4位皇帝到永陵祭祖,有14次在腰站停留,居住在安乐堂。

肇溥运、肇溥玲是腰站村肇氏先祖阿塔的第13代后人,也是该村目前年龄较大的肇氏村民了。他们小的时候,安乐堂尚在。

除此之外,村里传承剪纸的村民、行鬓角礼的老人也成为包英杰聆听的对象,听他们讲述历史,讲述那些不老的传说。

“加强村落活态保护,要展现村落本真的生态。 ”包英杰说。

“传统村落要严控商业开发项目和建筑面积,尽量避免和减少对原住居民日常生活的破坏性干扰,更不要将村民整体或多数迁出由商业企业统一承包经营,并不加区分将沿街传统民居一律改建商铺。
”周静海说。

名家

当一个村子被认定为传统村落后,就突然被赋予了旅游价值,而盲目的旅游开发会带来新一轮破坏,这是我国许多历史城市遇到的问题。要在提高村民的生活水平与保护原有文化、习俗、风貌不受破坏之间找到平衡,必须基于每个村的具体情况,由专家一对一地为其制定规划。

——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主席、传统村落专家委员会主任冯骥才

乡村社会的长远发展,必须建立在原有村庄社会与文化的基础之上,但这必须要通过一定的形式来进行村庄记忆的实践。怎样运用好人们原有的对于土地的情感、对于共同奋斗过来的一代代人的怀念,是村庄社会得以凝聚的精神力量。也就是说,社会记忆中拥有社会得以再生产的巨大情感力量

——北京师范大学民俗文化研究专家刘铁梁

□文/本报记者/徐晓敬 摄/本报记者/郑 磊

网站地图xml地图